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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龍圖騰(1)(限) (Mandarin Chinese Short Storie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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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內容簡介>

萬象通明,天授予之,凰主臨世,承帝神都,一柄七星龍淵劍的出鞘,在繁花似錦的長安內掀開了皇朝血雨腥風的序幕。
單超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僧人,陰差陽錯的攔截了禁軍統領謝雲的車馬,從而捲入了皇權鬥爭。


<作者簡介>

淮上
超人氣網路作家,擅長磅礴大氣的場景描寫,喜歡嘗試不同的題材,有專屬於自己的寫作風格。


★內文試閱:

第一章
狂風呼嘯,黃沙漫天。
少年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從地上爬起來了。
嚴重脫水讓他頭暈目眩,膝蓋、手掌血肉模糊,腳底被炙熱的沙礫磨出了大塊血泡。前方一望無際的沙丘翻滾著滔滔熱浪,更遠處地平線上,風暴正拔地而起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大漠中心席捲而來。
「師父……」少年踉蹌向前,發出沙啞的嘶喊。
「等等我,等等我……師父!」
咚的一聲悶響,少年再次摔倒在地,劇痛讓他幾乎失去了意識。
不知過了多久,狂風愈颳愈烈,一個人影終於從前方走來,停在了他身前。
「……師父……」少年竭力發出卑微的哀求,「別丟下我,求求你,師父……」
那身影逆著光,看不清面孔,隱約只見削瘦挺拔的身形裹在粗白麻布披風裡,半晌終於開口道:
「誰是你師父。」
——那聲音竟然還很年輕,帶著一絲熟悉的,淡漠又漫不經心的隨意。
少年絕望搖頭,發出幼狼被逼到絕境般痛苦瀕死的喘息,最後一次掙扎著向那身影伸出手。
然而下一刻他血跡斑斑的手被一腳踩在地上,劇痛閃電般襲來,少年慘叫失聲,緊接著對面那人拔劍出鞘,鏗鏘一聲,劍鋒貼著少年的臉重重插進了沙地!
「啊!」
少年痛呼戛然而止,旋即只見那人俯下身,光影終於勾勒出一張秀美如女子般,俊俏得無可挑剔的臉。
少年嘶啞道:「師父……」
那人卻豎起食指,以一個簡單的噤聲動作打斷了他,隨即一寸寸旋轉劍刃,直至森寒劍鋒上映出少年混著血淚狼狽不堪的面孔。
「晉人言,鬥牛星宿常有紫氣,乃雙劍之意上徹於天,一名太阿,一名龍淵……」
那人拔劍出沙,指向腳下的少年,烈日下只見他嘴角竟勾起一絲嘲弄般的笑意:
「今日在此誅殺你的,便是龍淵。」
少年眼瞳陡然緊縮,下一刻隻見劍鋒當空刺來,入骨殺氣直至面門,不禁失聲驚呼:「啊——」
***  ***
「——啊!」
單超翻身坐起,胸膛急促起伏,半晌繃緊的肌肉才漸漸放鬆下來。
月光穿過木窗,映出他赤裸精悍的後背和被汗浸透的短髮,投在禪房青灰色的地面上。周遭一片靜謐,夏末時節一長一短的蟲鳴正伴隨著淙淙流水從佛堂後院傳來;除此之外夜深人靜,再無其他聲響。
又做了那個夢。
單超喘息著轉頭一看,果然靠在榻邊的龍淵劍正嗡嗡顫動,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掙脫劍鞘。
從兩年前單超來到慈恩寺起,他就經常做類似這樣的夢。夢中他身處邊塞大漠,和一個經常看不清面孔卻被他叫做師父的年輕人生活在一起,有時習武,有時捕獵,有時在漫天黃沙中牽著駱駝長途跋涉;而其中重複最多次的,是他跪伏在那年輕人腳下,苦苦哀求卻無濟於事,最終被一劍當頭刺來的場景。
年輕人是誰?
單超不論如何也想不起來。
他的記憶從兩年前滿身是血倒在慈恩寺後門口,被智圓法師救助並收為弟子開始。後來智圓法師說,僧人們發現他時,他滿身黃沙、血肉模糊,手中緊緊握著一把白鮫皮鞘的寶劍。
——七星龍淵。
而在那之前的所有往事都化成了破碎的片段,猶如詛咒般出沒在每個深夜,循環往復永無盡頭。
單超長長出了口氣,伸手按住龍淵,片刻後長劍淒鳴終於在他寬厚有力的掌中漸漸平息。
此刻窗外月朗星稀、夜色深重,而單超已睡意全無,索性便披上黑布僧袍,信步推門走出了禪房。僻靜的小道被花木掩映,一路通向月色中巍峨的佛堂;更遠處長安各坊早已關閉,長街上傳來打更嘹遠的鳴響。
夜空中北斗星正如龍淵劍身上的七星序列,發出淡淡的微茫。
單超閉上眼睛,那光芒在他腦海中漸漸化作黃沙烈日、雪白鋒刃,以及那一抹少女般溫柔又殘忍的笑意。
——夢中那個人,到底是誰呢?
與此同時,長安城,中書侍郎府。
絕色歌姬一曲舞畢,傾伏於地,長長的水袖如層層花瓣緩緩落下,周遭頓時響起掌聲:「好!」
雖然已近三更,筵席上卻還珍饈美酒觥籌交錯,滿樹綢緞紮成的花鳥在燈火映照下流光溢彩,而那盈盈起身的歌姬就如同花園中最嬌豔、最柔美的牡丹。
中書侍郎於仲寧含笑起身,示意侍女將自己面前的一盅美酒送給歌姬,然後轉向筵席首座,滿面笑道:「謝統領——此女小名綠腰,乃是我族人收下的乾女兒,雖然從小相貌粗陋,好歹也習過幾天舞樂。」
說罷他一頓,只見首席上那年輕人仍舊淡淡笑著,似乎神色並無不悅,心下便鬆了鬆:
「此女一向仰慕謝統領年少英名,才自告奮勇獻技於前。若能稍微入您法眼的話,我今日便做主,令她獻上手中這杯埋了十八年的女兒紅——不知您可願賞她這個臉面呢?」
席上眾人撫掌哄笑,場面一時更加熱鬧。
首席上那年輕人似乎也覺得很有趣,悠然道:「南國有佳人,輕盈綠腰舞……難得。」
他的聲音很好聽,在這麼喧鬧的環境裡,竟有種穿透而來、直扣心弦的韻味。
綠腰神色一動,只聽他又道:「抬頭。」
綠腰緩緩抬頭。
她心中本該千頭萬緒,然而那一瞬間最直觀的感想卻是:好俊。
傳言中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的大內禁衛統領謝雲,同眾人想像的,竟然完全是兩個樣子。
他一身繡銀邊錦袍,腰束玉帶腳踏白靴,雖懶洋洋斜倚在案後,卻仍能看出腰身挺拔、肩寬腿長,行止風度翩翩,與筵席上其他官兒大有不同。
唯一和傳言相符的是他臉上果然戴著一張雕刻精美的銀質面具,遮住了包括眉眼在內的大半張面容。然而就算這樣,那鼻端下一張線條優美、笑意和煦的薄唇,和白皙修長的面頸,也令人不自覺從心底油然生起無限的好感。
綠腰心中微沉。她向來知道自己有多美貌,那美貌對她而言就如同將軍背上的弓、大俠手中的劍,無往不利所向披靡,是她達成一切目的的利器。
然而眼下她突然對今晚謀算好、計畫好的一切,都不太確定了。
在看到那笑容的瞬間,一股不安不知從何而來,攫住了她的心臟。
「這姑娘果然絕色。」
謝雲似乎毫無覺察,還轉頭對於仲寧讚了一句,後者忙道:「哪裡哪裡,能入統領法眼是這丫頭的福氣」。兩人來往了數句,謝雲又轉向綠腰,這次隨意一招手道:「——過來。」
短短兩個字聽不出任何曖昧或狎昵,甚至連一點兒對女人的動心都沒有。仔細聽的話,聲調似乎還十分地隨便。
綠腰咬了咬唇,端著酒盞起身向前,內心卻剎那間翻滾無數遍,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從水榭走上筵席途中要邁三步臺階,第一步時她蓮步輕錯,原本就薄如蟬翼的輕紗從肩上滑落,露出從脖頸到肩背大片雪白的肌膚;第二步時她金釵搖散,如雲烏髮披下,顯得整個人在燈火中燦然發光;第三步她停在謝雲面前,在周遭賓客或讚歎或羡慕的聲響中深深俯身,蔥綠抹胸織金舞裙,越發襯出玲瓏有致一痕雪脯。
她的眼睛看著謝雲,嫵媚、挑逗而大膽:
「奴家仰慕大人已久,今日得見,三生有幸。」
「請大人賞光,滿飲奴家此杯罷!」
謝雲面具後的雙眼似乎很感興趣地盯著她,片刻後那張漂亮的唇角上,笑意微微加深了。
他伸手接過夜光杯——那隻手也是頎長、削瘦而白皙的,骨節因為練武的緣故稍微凸出,但不妨礙其形態的優雅好看;同時那手還非常彬彬有禮,從她青蔥玉掌中接過酒盞時動作舒緩放鬆,指尖卻沒觸及她半點肌膚。
那雙年輕優美的手,怎麼也看不出和「醒握殺人劍、醉臥美人膝」有任何一點點聯繫。
「女兒紅。」謝雲仔細端詳那名貴夜光杯中澄澈的酒液,半晌卻沒有任何要飲下的意思。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堂下於仲寧和綠腰等人微微變了的顏色,突然側頭吩咐身後手下:
「拿銀針來。」
綠腰神情劇變。
她目光瞥向於仲寧,只見他幾不可見地一點頭——
事已至此別無他法,只得圖窮匕見。
綠腰心一橫,從懷中抽出短匕,厲聲喝道:「納命來!」
所有變故都發生在轉瞬之間,話音尚未落地,刀光直刺胸口,鋒刃竟閃著淬過劇毒的幽藍!
那一刻沒人能反應過來,連謝雲身後的手下都來不及有所動作。千鈞一髮之際,刀尖已至衣襟,只需前進半分便可輕易刺入體內——然而就在這時一切都凝固了。
謝雲三指捏在綠腰如玉的皓腕上,看上去是那麼放鬆,甚至連一絲勁兒都不帶。
緊接著,綠腰只覺對方內力如山洪暴發鋪天蓋地,她腦中一炸,口角鮮血驟噴,整個人當空倒飛出去丈餘!
哐當!
綠腰轟然摔倒,生生撞翻了數張小幾,杯盤碗筷頓時掀翻一地!
「怎麼了怎麼了?」「刺客!」「啊啊啊來人,來人!」
滿席賓客張惶四起,於仲寧一咬牙,當機立斷指著綠腰大喝:「此女竟出手傷人!來人!抓住她!」
早已有所準備的家丁當即從後堂湧出,個個手持木棍,一股腦就向綠腰衝去。這顯見是奔著殺人滅口而去的了,然而混亂間沒人能察覺或阻止;正當衝在最前的家丁高高舉起木棍就要打下去時,另一邊首席上,謝雲卻隨便將夜光杯裡的毒酒一潑——那動作也是不疾不徐的,隨即掀了自己身上的白緞披風,順手一擲。
披風呼嘯作聲,越過眾人,氣勁極度霸道強橫,所觸者無一不被推得連連退後,前面幾個家丁連棍棒都失手扔在了地上。
緊接著披風當頭而下,落在狼狽不堪的綠腰身上,正正好將她摔倒時衣不蔽體的身子一遮。
席間瞬間靜寂,只聽謝雲身後手下拔刀出鞘,怒喝:「來人!」
水榭周圍腳步亂響,旋即四面門窗撞開,十數侍衛刀槍森嚴,轉眼就將筵席團團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筵席上所有人大驚失色,有膽小的甚至腳一軟就跪了下去。於仲寧這時已知道大事不好,但他不愧是太子黨中堅人物,還能勉強保持鎮定:「安靜!稍安勿躁!謝統領無事吧?快快將貴客扶下去歇息,將此女抓起來……」
謝雲卻含笑打斷了他:「於大人莫急。」
他從案後站起身,繞過筵席,眾目睽睽之中走下玉階,停在了綠腰身前。
滿場氣氛緊繃,唯有各人慌張急促的喘息此起彼伏,只聽謝雲高高在上問:「妳為何要殺我?」
綠腰斷斷續續咳出一口血,含恨道:「便是要殺你,得有什麼理由?我最恨你這等欺淩弱小的無恥之徒——」
謝雲淡然道:「胡說。」
那聲調中的不屑猶如鋼針紮了在她心上。
「你……」綠腰十指痙攣,恨恨地抓撓地面,半晌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,「你這奸臣還問為什麼?!武後掌權牝雞司晨,正是有你這等奸臣為虎作倀,在朝野間迫害了多少忠良!我家原本滿門忠烈——」
這就差不多清楚了。
謝雲舉步向外走去,頭也不回道:「把她押下去審問同黨,小心別讓她尋死。封鎖於府,不准任何人進出,待我明日稟報皇后再作搜查。」
身後侍衛齊聲喝道:「是!」
於仲寧終於再也支撐不住,哆哆嗦嗦癱倒在地,彷彿瞬間衰老了十歲,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謝雲大步出府,門外燈火通明,整座府邸早已被大內鐵衛嚴嚴實實包圍住。幾個心腹侍衛守在車邊候著,見他出來,其中一個立刻將手中的錦盒遞上前:「統領,得手了。」
那錦盒約手掌大小,織金繡銀十分精緻,邊角上燙著一個小小的「劉」字——是大戶人家在貴重家私上烙下的印記。謝雲打開瞥了一眼,只見裡面是朵通體潔白的異花,盒蓋剛開便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奇香。
侍衛低聲道:「便是此花號稱能解百毒,存亡續斷頗有奇效。劉家將它藏在密室裡,我與幾個兄弟潛進去……」
謝雲抬手令他收聲,隨即收起錦盒,一言不發地踏上了馬車。
此時已逾三更,長安城早已宵禁,連內坊間都沒人了,各家各戶也都關門閉窗。萬籟俱寂,只有一輪彎月映在青石板街上,反射出蒼冷的微光。
馬蹄嘚嘚穿過街道,謝雲在車內雙目微閉,也不知是假寐還是一個人默默思索著什麼。半晌馬車轉了個彎,突然他睜開眼睛問:「到哪裡了?」
那侍衛馬鑫在車外道:「回統領,已過了中正街,前方便是慈恩寺了。」
***  ***
慈恩寺。
謝雲挑起車簾,習慣性向外一瞥。
突然他的動作頓住了。
慈恩寺高大的山門在前方巍峨屹立,夜幕中雕梁畫棟紅漆木柱,七級臺階一路通向寬闊的大街。臺階下原本正坐著一名黑衣僧人,大概是見有馬車過來,便起身向山門內退回去。
就在那一瞬間,兩人視線交錯。
單超英挺的面孔劃過微愕——而謝雲垂下目光,挑著車簾的指尖一落。
馬車繼續吱呀向前,然而這次沒走幾步便猝然停住了。只聽車前腳步躁動,似乎傳來微許爭執喧嘩聲,片刻後響起車夫慍怒的呵斥:
「什麼人!三更半夜為何擋道,還不速速退開?!」
馬匹嘶鳴打破了夜幕,外面有人爭執數聲,緊接著車窗外侍衛的腳步快速走近。馬鑫停在馬車外,貼在車簾後低聲問:「統領,前方有一僧人突然上來負劍攔馬,怎麼辦?」
——他沒有聽到的是,謝雲微微出了口氣。
那聲音幾乎不聞,甫一離口便消散在了深夜長安靜寂的長街裡。
車外聲響漸平,卻不是因為事態解決,而是雙方進入了更加嚴峻古怪的僵持,甚至在車內都能感覺到緊繃的氣氛——謝雲望著燭火跳躍下昏暗的光影,忽聽馬車前方響起一個吐字清晰、俊朗沉穩的男聲:
「小僧法名信超,深夜偶遇閣下,恍惚面熟如故人一般。」
「相遇即是有緣,不知閣下能否賞光下車一敘?」
這話說得實在、實在太膽大了。幾個大內侍衛頓時怒意盈面,馬鑫剛要出口將這不知死活的出家人揮退,便只聽車內傳來謝雲悠然的聲音:
「信超……」
二字一出,周遭侍衛面色肅然,連不遠處立在大路中間的單超都心中一凜。
「我朝律令,行路相隱,凡僧道路遇五品以上官員必須回避,否則重罪。」
謝雲望著前方緊閉的車門,語調間似乎帶著一絲非常平緩甚至柔和的笑意:
「——和尚,你可知我是誰,便敢說與我有緣?」   
深夜萬籟俱寂,唯有這昏暗的長街上劍拔弩張,對峙中氣氛一片緊繃。
單超僧衣佛珠身背龍淵,直視面前華麗的馬車,沉聲道:「出家人眼中世間萬般平等,小僧不知閣下幾品,但閣下於我實在面善,因此才懇請下車一見。若是為此而入罪的話,那小僧也甘願領罪無怨……」
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又很情切——但就因為太情切了,仔細辨別的話,倒有點像男人在懇求心儀的女子,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倍感荒唐。
馬車內謝雲似乎也覺得有點意思,笑著反問了一句:「相見即是有緣?」
單超道:「是。」
「良緣孽緣?」
「……」
單超沒想到他會這麼問,而且還問得這麼快,一時倒愣住了。
「若是良緣也罷了,若是孽緣,連累出家人獲罪也不太好。」謝雲頓了頓,提聲道,「我看不如這樣——三更半夜不必生事了,若真有緣日後自會再見。馬鑫,駕車!」
馬鑫等人早不欲糾纏,聞言立刻應聲,便要指揮車夫揮鞭駕馬。然而就在馬車即將前行時,單超在情急之中一步上前,沉聲道:「閣下等等——」
他背上的龍淵劍原本就一直隱隱震盪,此時隨著他腳步邁出、背肌繃緊,白鮫皮鞘中的壓簧受力,竟驟然彈出了劍身!
鏗鏘!
——龍吟劍響久久不絕,寒光映照中所有人臉色劇變。
出家人半夜攔車也就罷了,還敢在禁衛統管謝雲面前拔劍。
馬鑫等大內侍衛連想都不用想,瞬間就衝上去拔刀出鞘:「——大膽!」「站住!」「什麼人竟想動手?!」
單超喝道:「等等!」一手便反到肩後去按住劍柄。
他本意是將龍淵回入劍鞘,但原本精神就高度緊繃的侍衛一看他伸手,哪還來得及看他到底是想幹什麼?電光石火間馬鑫一刀逸出,雪光迅猛仿若閃電,整個人便如大鵬般從天而下:「你給我找死——」
噹!
金屬撞擊亮響,震得眾人耳朵發麻!
馬鑫一僵,長刀差點脫手而出:「統……領?」
劍意呼嘯散去,長街氣流靜止,只見馬鑫和單超之間竟神鬼不知地多了一個身影——謝雲。
袍袖衣襬緩緩落下,謝雲擋在馬鑫身前,面無表情直視單超,一手抬起用護 腕硬生生擋住了龍淵劍鋒。
而那劍鋒之蓬勃淩厲,竟然在完全破除謝雲內力之餘,還硬生生將玄鐵護 腕斬裂,碎成數塊叮噹落地!
馬鑫瞳孔緊縮,寒意從周遭數人心中同時生起:這樣的神兵利刃,這樣的迅猛出手,要是謝雲沒有在千鈞一髮之際出現擋下的話,此刻馬鑫最輕的結果也必然是劍折人傷——人傷不要緊,但大內禁衛被一出家人當街斷劍,這是何等的恥辱?傳出去大家都別要臉了!
馬鑫退後半步,嘶啞道:「統領……」
謝雲聽若未聞,甚至沒有回頭。
他沒看任何人,白銀面具後波瀾不驚的目光只靜靜鎖在出家人年輕硬挺的面孔上。
而單超眼底驚疑不定,半晌才遲疑著收劍回鞘:「……小僧並非有意,請閣下——」
謝雲並未回答,那隻擋劍的手徑直前伸,搭在了單超的肩膀上。後者黑布僧衣下身材遠比他精悍,然而謝雲掌中似有一股極其霸道的內力洶湧而來,冷酷、堅決、不容置疑,就在眾目睽睽之下,將單超壓得寸寸屈膝,直至硬生生跪倒在地!
撲通。
觸地聲極其輕微,卻又彷彿重若千鈞,久久迴蕩在眾人耳際。
謝雲緩緩道:「看來你我之間,該是孽緣了。」
侍衛這才如夢初醒,慌忙想要上前抓人,然而謝雲一擺手便止住了他們:「退下。」
侍衛哪敢說多一個字,彼此短暫視線交流後便小心退至三丈餘遠。
青磚街道上只見單超直挺挺跪在謝雲面前,兩人被拉長的身影卻在慘白月光下交疊重合,甚是怪異。單超微微喘息,抬頭看向謝雲居高臨下的面孔:「小僧大膽……敢問閣下數年前可曾去過漠北?若真是小僧故舊,可否請……」
「世上不願以真面目示人者千萬,你如何就知道我是你故舊?」
單超欲言又止。
謝雲笑了一下。他被冰冷面罩遮擋的面容在夜色中是有些可怕的,但這一笑慢條斯理,月光下淡紅色的唇角,竟令人心中油然生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「人說入了佛門就得六根清淨,和尚,你心心念念惦記著故人,怕是不太淨啊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你那位故舊,該不會是老情人吧?」
誰也不會想到這個位高權重的朝廷命官竟能如此自然地口出輕佻,單超也愣了下,隨即沉聲道:「閣下開玩笑了。確實那位故舊對我而言有重要關係,但絕非你說的那般……一定要問的話,那人該是我的師父才對。」
「僅是如此?」
「確實如此。」
謝雲就像個將困獸逼入絕境的獵人,饒有興味地繞著單超轉了一圈,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。而單超則跪在地上目視前方,月光下可見他神情泰然坦蕩,完全沒有絲毫心虛和閃躲。
「那麼,」謝雲停下腳步,從身後俯在單超耳邊,勾起的唇角幾乎貼在了那結實的頸側,
「——你師父,為何又不要你了呢?」
氣息溫熱,語意悱惻,尾音卻彷彿帶著冰冷的嘲弄和揶揄。
如果不是靠得足夠近,不會有人發現僧人精悍挺拔的身體頓時一震。
「開個玩笑,小師父別在意。」察覺到單超似乎想說什麼,謝雲微笑著打斷了他,起身望向侍衛,「夜裡風涼,我們就不要再多盤桓了。車裡可有熱水?給小師父倒杯茶。」
手下動作也快,立刻去車裡端起黃銅壺,倒上滿滿一杯熱茶小心送了過來。謝雲站在單超身後一手接過茶,另一手卻袖口微動,滑落出一只雪白的花苞。
手下眼尖,認出是之前從劉家密室中盜出的那朵據說存亡續斷能解百毒的奇花,不由心中愕然,也不知道謝雲是什麼時候把花從錦盒中拿出藏在手裡的。
他還在這疑惑著,便只見謝雲隨意將花丟進熱茶中,噗呲一聲幾乎不聞的輕響,那花轉眼就溶解在了水裡。
「……!」
手下大驚,卻又不敢聲張,眼睜睜看見謝雲轉手將茶遞給單超:「小師父,請。」
單超有些遲疑,但謝雲這樣身分的朝廷命官,又溫言好語的,也只得接過來仰頭一飲而盡。
謝雲問:「味道如何?」
不知為何他說這話時似乎有些意味深長,單超不明所以,謹慎道:「有異香。」
「知道為何香嗎?」
單超皺起了濃密的劍眉。
「因為這壺茶,是我從於侍郎府中出來時,他家專門請金燕樓當紅姑娘給我泡的。」謝雲笑吟吟問,「——和尚,你覺得這勾欄院裡頭牌花魁的脂粉香,滋味如何呢?」
這人也真是絕,當著出家人的面接二連三出言輕薄,還態度自然得彷彿本應如此,讓人簡直分不出他是居高臨下無所顧忌,還是真的因為本性就風流放縱,因此肆無忌憚。
單超沉聲反駁:「滋味芬芳,餘韻悠長,想必是位絕代佳人,這又如何?」
謝雲仰頭一聲長笑。
單超並沒有站起來的意思——本來就是他先招惹的人家,又是這麼一位深淺難測的主兒,強行起身不定還會如何橫生枝節,索性就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,只見謝雲仰頭時脖頸修長的線條在月光下格外明顯,明明是個讓人完全無法心生好感的人,卻莫名有種放蕩的吸引力。
「——和尚,」他就帶著那麼揶揄的笑容問,「你們佛家不是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麼?怎麼你還對聲色佳人這些,這麼有說法呢?」
單超鋒利的眉梢微微一動。
「你說自己是出家人,一副世間眾生平等你自清心寡欲的模樣,卻對這紅塵中的種種旖旎羈絆念念不忘。你品得出色香,說得出美人,故舊往事執念在心,明明滿腦子都掛念著塵世,還說什麼佛門二字?」
單超意欲辯解,但話沒開口就被謝雲毫不留情打斷了:「你敢當街攔馬逼我下車,所依仗者無非武功技藝、神兵利器,只是在比你更強的我面前並無作用而已——和尚,這世上本來就沒有那麼容易得來的東西,出世之人想從塵世中求得答案,除非掌握比人更高的地位、更大的權力。」
「而你如果做不到這些的話,除了當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之外,還能怎麼辦呢?」
他的餘音在深夜清冷的風中漸漸散去,那話裡的意思卻又像釘子一般,深深刺在了單超心口上:「不,閣下誤會了,我……」
謝雲卻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,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微笑轉身離去。
白袍衣袖在月華中悄無聲息劃出一道弧線,謝雲的動作與夢中那一幕奇異般重合,剎那間單超瞳孔緊縮,連想都沒想,起身一把按住了他手臂:「等等——」
不遠處早已高度緊張的侍衛登時上前:「幹什麼!」「大膽,放手!」
謝雲抬手制止了他們:「嗯?」
單超呼吸微微粗重,卻仍緊緊直視著謝雲面具後的眼睛,一字一頓道:「……閣下勸告之言我已都聽進去了,心內十分感激,只有一個疑問。」
「閣下為何,不願以真面目示人呢?」
謝雲似乎挑起了眉,但隔著面具看不清楚,只見他面上浮起了一絲似乎感覺很有趣的神情。
「探人隱私是不道德的,和尚。」他笑著說,「我年少時受過傷,因面貌可怖才稍做遮掩,不過是怕嚇著世人而已。」
緊接著他伸手摘下麵具,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扭頭對單超一頷首。
縱使單超心性沉穩,那瞬間也下意識將按住他的手一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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