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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大塊文化)洞洞舞廳:跟曖昧中國一起跳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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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大塊文化)洞洞舞廳:跟曖昧中國一起跳舞
Product Information
洞洞舞廳:跟曖昧中國一起跳舞

<內容簡介>

什麼是「砂舞」?跟交際舞有何不同?
哪些舞女可稱「孃孃」?哪些是「女神」?
洞洞舞廳的文化又是從何演變而來?

不論舞女舞客,會不會跳舞不要緊,
重要的是,微明之中,隨著音樂共舞或挪動腳步,
不關精神,無視身家,或許讓你暫時忘掉絕望孤獨和荒誕人生。

「男人心知肚明但沒幾個作家敢沉浸道破的公開的屏蔽題材。」
──陳冠中,作家

「不依附建制的獨立作家靠自己的文字謀生,只依附恩客的獨立舞女靠自己的身體吃飯,我們是同類。」

本書從旁觀者的角度,深入四川成都一帶發展已久、依附於情色產業的「洞洞舞廳」文化。作者與不同年齡、出身的舞女對話,塑造出不同的小人物容貌。
那些生活經歷與背景,或許經過作者刻意的重組與變形,但基調不離發生在這個西南省城聲色場所的大小事。這些舞女各有各的辛酸,更帶出一個時代立體的橫切面──縱然整體經濟成長,但仍不乏被迫在夾縫中求生存的人們。
一如周成林所言:「這本書,不是學者的社會學與人類學田野調查,也不是新聞記者的暗訪報導內幕揭祕,只是一個舞客嫖客兼作家的非虛構書寫。我關注的首先是人,男人、女人,包括跳出自我、關注執筆的這位舞客嫖客兼作家。我想讓這本十萬字的書,盡量靠近非虛構的文學寫作。」
作者從第三人稱的敘事觀點,漸漸轉換到第一人稱的參與者,挑戰社會邊緣的禁忌題材,凸顯在地下經濟蓬勃之下,盡是有血肉的小人物的徬徨無奈與奮力掙扎。

周成林是獨立作家,也是資深譯者、旅行者、報導者,人文學養深厚,觀察角度犀利,筆鋒有如雕刻刀之精準,在《跟緬甸火車一起跳舞》這本南亞人文旅行散記中,展露無遺。


★本書特色:

●《洞洞舞廳》描寫流行在中國社會底層的情色產業「砂舞」舞廳文化。從旁觀的第三者到個人親歷的視角轉換,挑戰禁忌的第一手考察與描寫。
●本書不僅僅是新聞記者的報導,更是親身考察後的再創作。沒有批判,只有從身體延伸到筆端的人物面貌與撫觸。

●少有人著墨的庶民題材:本書深入四川、成都一帶發展已久,長年流行並依附於情色產業的「洞洞舞廳」,挑戰社會邊緣的禁忌題材,凸顯在蓬勃的地下經濟之下,各式人物的徬徨無奈與奮力掙扎。

●觀點獨到,筆鋒犀利:周成林是獨立作家,也是資深譯者、旅行者、報導者,人文學養深厚,觀察角度犀利,筆鋒有如雕刻刀之精準,將洞洞舞廳的親身經歷及人物描寫得活靈活現。

●深入特種行業職人的生活與面容:這部作品與不同年齡、出身的舞女舞客對話,最後塑造出層次豐富的人物容貌。其生活經歷與背景或許經過刻意的重組與變形,但基調不離發生在這個西南省城聲色場所的大小事,帶出一個立體的時代切面。

●打破階級,以及書寫與被書寫的主客之分:書寫、創作是主觀的,被描寫的人事物經過書寫者的消化與詮釋,進而被讀者判斷、解讀。作家的細膩觀察與個人視角,將不說即隱沒在成都街坊中的相遇與對話,折射出一個個綺麗魔幻的有機場景。

●打破虛實界限的心理描寫:這本非虛構創作中,作者試圖跨越虛實的分野,最後將觀察的「鏡頭」轉向自己──「周眼鏡」,用筆對著自己一刀剖下。從那一刻起,一件描述他者的敘事工具也把自己變成作品的一部分,進入另一層次的敘事觀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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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目錄:

導讀 夢裡不知身是客,別時容易見時難/盧郁佳

自序
這兩年多,除了透過一位朋友認識的二三舞女,我從未告訴洞洞的娘娘和小姐姐自己是個寫作者,情願她們把我當成舞客甚至嫖客。

愛與希望的舞廳
我第一次走進省城的舞廳,不是跳舞(當年學的三步舞早忘了),而是看看「傳說中」的舞廳。是在西門內,門票不到十元。燈光昏暗,客人不少,舞池深處就像黑洞,神祕誘人。

五元舞女德陽娘娘
時間久了,我去得最多的,還是五元一曲的舞廳。原由有二,一是所有消費相對便宜,很適合沒興趣也無財力獵豔的窮作家流連。二是在這類舞廳謀生的,多為最「低端」的舞女。

老舞客林彪大爺
四千多元退休金,一個月耍四次。每次不超過兩百塊,總共也不到一千塊。老頭很會安排,內外兼顧,他對人生應該沒啥怨言,只要這個小祕密好好保守,他可以耍到耍不動的那一天。

蒲公英與淡抹煙燻妝
蒲公英和淡抹煙燻妝,都是三十來歲,前者是五元舞女,後者是十元舞女。她倆是老鄉,來自重慶某地。兩人生的都是女兒。蒲公英離婚了,女兒五歲;淡抹煙燻妝形同離婚,女兒小學二年級。

深深愛你
她的第二個睡前故事,終於說到自己。她結婚早,生小孩也早,總共生了三個孩子,就沒怎麼上過班。第一胎是男孩,現在都十一、二歲了。第二胎是雙胞胎,超生,都是女孩。

在舞廳過年
今晚,吃完團年飯,她本來想看春晚,但是,現在的春晚又不好看。七點鐘,還得等一個小時,她三心二意。還是出來跳舞吧,就騙孫女,說她接了一個電話,要跟幾個朋友打麻將。

跟舞廳的娘娘們聊天
周眼鏡想,等到哪天,他也成了沒有愛情之水流出來的老頭,射一次精等於要了他的老命,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對女人這樣粗暴。也許不會。但他不敢高估自己。

跟舞廳的娘娘們繼續聊天
在敬老角,周眼鏡最喜歡看一位中年按摩師給舞客和舞女按摩。他有些瘦小,有些禿頂,不知省內哪裡人。他的手勢,很像交響樂團的金牌指揮,或像一個胸有成竹的魔術師。

在撒旦的燈光下
「一鍵燈光,就是這些舞廳都要裝白熾燈,亮得要跟寫字樓一樣,燈不能暗,而且只能有一個開關,不像以前,警察來的時候調亮,警察一走又調暗……」老頭說。

最黑暗的地方
娘娘伸出兩手給周眼鏡看,她的十指有些彎曲。風濕,她說,膝蓋也有,這麼些年,吃藥都吃了十多萬了。不像其他娘娘,她一個月只能跳十來天,每天可以掙個七、八十或八、九十。

洞洞政治學
因為這個國家並無合法的性交易和性場所(不論何種檔次),跳舞,尤其砂舞,就成了草根階層在外尋歡的性交(還有口交和手淫)前戲。舞池雖然漆黑一團,或者燈光朦朧,但這的確也是「公開的性交」,就像一位五元舞女告訴周眼鏡的:「他們在直播。」

附記 洞洞舞廳與街頭茶館
至少,對於草根市民,這裡還有五元一杯茶的街頭茶館與五元一曲舞的洞洞舞廳,比起大熊貓、川劇變臉、杜甫草堂、寬窄巷子和米其林川菜館,它們是真正的人間煙火。


<作者簡介>

周成林
獨立作家、譯者、旅行者。一九六六年出生於四川成都。早年做過工人、眼鏡店驗光師、省政府賓館客房服務生和培訓幹事。後在澳門和深圳工作和居住十年。
二○○一年開始寫作和翻譯,作品發表於《萬象》、《南方都市報》、《財新週刊》、《民主中國》、《騰訊大家》等海內外報刊或網路媒體。著有非虛構文集《考工記》、《愛與希望的小街》、《就當童話讀吧》、《跟緬甸火車一起跳舞》,譯作有毛姆《客廳裡的紳士》、《時光中的時光:塔可夫斯基日記》和《奈波爾傳》等。
二○一三年,因為《考工記》一書,周成林入選《南方都市報》主辦的第十一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「年度散文家」五人提名(其他入選者為:劉亮程、李娟、梁鴻、野夫),提名理由為:「《考工記》是周成林第一部結集出版的散文……篇幅不長,卻帶給人一種真實的沉重,這是上世紀八○年代普通人生命中的沉重,充滿了家庭關係的殘酷、瑣屑生活的不堪和受命運擺布的無奈,就是看不到一個光明的結局。作者冷峻的筆調讓人很難帶著輕鬆愉快的心態來閱讀本書,但這種沉重亦會讓人安心,即使天地不仁,也要在這世間求生。」


★內文試閱:

‧自序

書中不同篇章,敘述者的人稱,從最初的「我」漸漸變成「周眼鏡」,乃是想要擺脫「我」的局限,也讓敘事更為客觀,更有諷喻色彩。

前年六月到去年六月,「愛與希望的舞廳」系列在我的微信公號陸續出籠。隨後,線上或線下,好幾位讀者或朋友這樣問我:你寫的,都是真的嗎?這個問題,除了好奇,對洞洞舞廳知之不多,也許還有不好直言的疑問,夾帶幾分八卦:你真的在舞廳做過筆下那些事,遇到筆下那些人?
換句話說,這個問題可能也是:我相信你寫的基本上是真的,但這些,或許也有虛構加工,因為大家曉得,一個寫作者不必也不可能經歷一切,就像為了寫妓女,作者不一定要變成妓女,為了寫強盜,作者更不可能去偷去搶。
好幾年前,讀過英國作家派翠克‧佛蘭區(Patrick French)寫的一本傳記,為了寫好筆下人物──一位跨越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的帝國主義冒險者楊赫斯本(Sir Francis Younghusband,中文名為榮赫鵬),作者佛蘭區專程走了一趟傳主當年走過的中亞地區,行旅艱辛,翻越喀喇崑崙山口時,還盡量吃著傳主當年吃的食物,穿著傳主當年穿的冬衣。為了寫妓女或強盜,作家當然不必變成妓女或強盜。但是,有別於純虛構的寫作,非虛構寫作,跟廣義的歷史敘述乃至新聞報導更為接近,作者應該盡可能忠於真實和還原真實。
這個真實,且不說必要的資料爬梳與研究,僅靠聆聽(包括極為重要的偷聽)與觀察顯然不夠。你不單需要身歷其境,還得在很大程度上親身體驗,浸淫其中,絕不能像我讀過的某些中國記者寫的色情場所「探祕」、「曝光」,或像也曾寫過洞洞舞廳的作家廖亦武,到了「關鍵時刻」,要麼虛晃一槍,告訴讀者你手足無措托辭開溜,要麼寫自己把一個舞女請到酒店房間,也不跟她上床,對方立刻就像見到失散多年的親人,主動跟你傾訴一切,甚至像個異見人士那樣痛斥中共當局。這不真實,甚至有著智力優越感和道德虛偽,我憑直覺就能嗅到。
所以,用兩年時間浸淫洞洞舞廳,書寫洞洞舞廳,就像我在自己的另一本書《愛與希望的小街》自序所寫,「作家不必覺得自己與眾不同,更不應該自我膨脹」,不論智力上還是認知上。這兩年多,除了透過一位朋友認識的二三舞女,我從未告訴洞洞的娘娘和小姐姐自己是個寫作者,情願她們把我當成舞客,甚至嫖客。
她們也的確如此。去年夏天,省城舞廳疫情之後陸續重開,我遇到寫過的眼鏡胖妹。好幾個月沒有見到,她從西門的五元「毒氣室」跑到東門淨居寺街一家五元舞廳搵食。昏黑的舞池前,眼鏡胖妹依然露出半截豪乳,依然生意不好,只能像個廉價的站街女那樣伸手拉客。我跟她打招呼,問她還認得我不。「咋個認不到,某某舞廳的老嫖客嘛!」
我喜歡眼鏡胖妹這麼說。舞客(儘管我不會跳交誼舞,跳的都是砂舞)、嫖客、作家,三重身分循序漸進,或難分彼此。只有這樣,我才能盡量「踐行」上面提到的那句話:「作家不必覺得自己與眾不同,更不應該自我膨脹。」去年在英國《衛報》網站讀到一篇文章,說是作家雨果,生前也曾頻繁出入巴黎風月場所;雨果死後,花都性工作者集體為他送葬。
我當然沒有雨果那麼豪氣,浸淫當代中國的色情場所或準色情場所,更有十九世紀的雨果也想像不到的諸多風險。但是,舞女叫你嫖客,或老嫖客,至少是她對你的職業認同,不會對你心存戒備。而在嫖客或老嫖客眼中,她們放鬆自如「做生意」的時候,也是她們最有魅力的時候。
《洞洞舞廳》這本書,不是學者的社會學與人類學田野調查,也不是新聞記者的暗訪報導內幕揭密,只是一個舞客嫖客兼作家的非虛構書寫。我關注的首先是人,男人、女人,包括跳出自我,關注執筆的這位舞客嫖客兼作家。我想讓這本十萬字的書,盡量靠近非虛構的文學寫作。
書中不同篇章,敘述者的人稱,從最初的「我」漸漸變成「周眼鏡」,乃是想要擺脫「我」的局限,也讓敘事更為客觀,更有諷喻色彩。這個敘述人稱變化,定稿時我一度猶豫,究竟要不要統一處理或從一而終,最後一仍其舊,也讓讀者見出寫作者的微妙心理。為了尊重書中寫到的人物與場所隱私,抑且出於安全考量,我盡可能模糊或更換了這些人物與場所的真實身分或地址。
感謝騰訊大家編輯趙瓊兩年多以前約我寫寫省城的洞洞舞廳(我寫舞廳的第一篇〈愛與希望的舞廳〉,就是發表於騰訊大家)。若沒趙瓊「唆使」,我可能不會去洞洞舞廳鬼混,而且一混就是兩年,謝謝她讓我有幸成為舞客嫖客兼作家。
也要感謝所有鼓勵我的讀者,如同開篇所寫,這本書的所有篇章,都在我的微信公號陸續出籠,正是讀者的欣賞與打賞,讓我砂了下去寫了下去。
最後,必須感謝所有跟我砂過或沒有砂過的舞女。不依附建制的獨立作家靠自己的文字謀生,只依附恩客的獨立舞女靠自己的身體吃飯,我們是同類。
二○二一年二月九日寫於金仙橋

‧導讀

盧郁佳
夢裡不知身是客,別時容易見時難

上大學前的暑假,我在上海待了一個月,用雙腳把市內市郊走了個遍。在這充滿性騷擾的地方必然存在的行業卻不見蹤影,回程去機場的計程車上,我問司機大爺:「這裡的妓女在哪兒呢?」他說沒聽清楚。我信以為真,再問,一樣。我換著問:「這裡怎麼叫雞?」他答:「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。」我恍然大悟,靜默了。
司機要用「我不知道」搪塞我很容易,但他不。無論他承認知道或推說不知道,他都跟我討論起一件嚴禁跟外人討論的事了。妓女在哪裡,不僅關於妓女,也是犯罪告白,這尋常一問就使我成了警察,車內成了偵訊室。
涉入禁忌領域,日譯《銀座媽媽桑說話術》、《ROLAND我和我以外的人》等系列明星教主教你如何成功,有《最貧困女子:不敢開口求救的無緣地獄》、《裏面日本風俗業界現場:對走投無路的最貧困女子來說,風俗業界為什麼會是最後救贖?又或是,註定沉淪的地獄?》、《瀕窮女子──正在家庭、職場、社會窮忙的女性》由性產業底層探討女性貧窮。臺灣有警員張榮哲《樓鳳,性淘金產業大揭密》俯瞰產業鏈,陶曉嫚《性感槍手》、《手槍女王》寫手槍店小姐。甚至搭劇集《華燈初上》熱潮,推出了敦子媽媽《華燈之下:條通媽媽桑的懺情錄》,就是獨缺嫖客觀點,最接近的是外籍漁工經紀人李阿明《這裡沒有神:漁工、爸爸桑和那些女人》旁觀碼頭流鶯。
然而,中國作家周成林的報導散文《洞洞舞廳》開天闢地,脫去偽裝,在機器國度裡有一個活人誕生。因為舞廳早年開在防空洞,所以人稱「洞洞舞廳」。此書訪談輾轉成都多間舞廳的自雇者老少舞女、退休老人常客,他們不知道被側錄,因而無所避忌地閒話家常,使前人多數顯得拘謹。作者身為舞客的視野,像杜可風的鏡頭般力求搖晃、俗艷。陌生人的鼻息、體臭或花露水味噴上讀者的臉,使人需要摘下VR頭盔喘口氣。

作者以黑色幽默開局,寫殘舊落伍的舞廳開在地下室,下午擠得像春運車站,舞女拉客像搶親般凶狠。舞廳盡頭有裡廳,便於雙雙對對打手槍、站立性交,孃孃觀音坐蓮、把老頭在沙發上超度。擠到「昏黑中,她的腳上一陣濕熱,原來是一旁誰的精液射到或滴到她的腳上」。保安帶手電筒、掃帚、畚箕穿梭人潮掃地,「若是裝上兩扇鐵門,就像奧斯維辛毒氣室了。」於是他暱稱此間為「毒氣室」。各篇落款寫於「毒氣室」、「羅馬」(作者住的便宜公寓樓),彷彿巴黎文人的花神咖啡、雙叟咖啡,是他靈感的泉源。
《洞洞舞廳》始於局外人的疏離,把嚴肅的營業看成煞有介事的荒唐胡鬧。像碧娜.鮑許舞蹈那樣發條玩偶的癲狂,每每從千軍萬馬衝撞之勢一瞬間挫身彈起,陣形更有如她的《交際場》:舞女站成四方陣,「淡定自若,守株待兔,男人團團亂轉,或在陣前張望,極似兩軍對壘,神色萬千,暗中較勁。」
寫舞女伴舞「吊帶短裙,汗津津,有些發福,一對乳溝深陷的大乳貼緊我」,髖部使勁磨蹭他的髖部。她北方口音,邊跳,邊在他耳邊高叫「我愛你」當禮貌,為了謀生。筆下舞女像周星馳電影鬍渣男扮「如花」尾指挖鼻孔,將女性特質、戀愛儀式誇張到怪誕,壓迫感吞噬鏡頭。反串醜女投懷送抱,受害者被勒頸掙扎高喊救命,觀眾笑噴,其實笑是需要解除緊張。周成林不寫他的感受,而通過寫舞女表達了嫌懼。像羅特列克畫紅磨坊舞會、妓院,舞女踢高裙擺、露出底褲,憔悴滑稽,狂熱蕭索。
舞客常有妻室、兒孫滿堂,穩定退休金花不完,沒有找個舞女解決不了的煩憂,一個不夠就來兩個。沒錢的男人也享有他們很小的生活裡很小的娛樂,鄰居快九十歲的大爺,常來坐著看人,「看看錶,九點半,該回去了,老年人要早睡。」「有些淡定常客,靠著椅背,脫了鞋子,兩腳蹺上另一把椅子,鬧中取靜,打個低俗的小盹。」像打禪一樣閒靜。
但他看著不到六十歲的舞女臉上脖頸皺紋,尋思她為何不在家含飴弄孫。看她無人光顧,猜測她嫉妒、悲涼。讀者期待他悲憫,但他不,真的假的一概不要。沒有郁達夫的自恨,沒有劉以鬯的綺想,只有如〈紅玫瑰與白玫瑰〉佟振保嫖得精刮上算,最好一臉生無可戀,貪戀與鄙夷交織,隱密地把喜劇推上高潮。
他說省城舞廳有潔癖的人不屑去,我想他也有潔癖,不是地方髒,是他嫌髒,迷戀這種髒,一種保持距離的迷戀,像用望遠鏡隔街遙窺心上人臥室的窗子。他喜歡他所討厭的東西,好像吃麻辣被螫得腫痛是愛吃辣的一部分。那悲傷的眼光,無論往何處看去,眼中一切都會顯得惆悵詩意。他不喜歡他的喜歡,一來總要假裝討厭它。
(未完)
(本文作者為作家)

‧摘文

【內文摘錄一】
五元舞女德陽孃孃

依照跳一曲舞多少錢,省城幾十家大小舞廳,可以分為十元一曲和五元一曲兩類。一首舞曲通常三到四分鐘,跳十曲,不論葷素,若是五元,半個多小時,就是五十塊錢;十元一曲,就是一百塊錢。這個消費,其實不便宜。省城有些小街或小區,按摩店的女人給客人打手槍,均價大約五十元一客,一百元則有更多「服務」。就事論事,或在商言商,哪一個更划算,不言自明。
然而,不是光顧舞廳的每一個男人都會讓女人打手槍,也不是在此謀生的每一個女人都願意給男人打手槍。舞廳,更多是一個另類的社交空間,也是轉瞬即逝的集體前戲或集體調情的場所。就像一道殘缺不全的大餐,餐前酒甚或頭盤都有,但就沒有main course(主餐),通常戛然而止,更無餐後甜點與咖啡。這很像美國作家保羅.索魯(Paul Theroux)寫過的,中國人請吃飯,基本上是突然結束,沒有後戲。所以,有些男人會覺得,舞廳的女人只認錢,剛一轉身就不記得你。其實未必。舞女掙錢,當然首要之事,但她們也有七情六欲。
時間久了,我去得最多的,還是五元一曲的舞廳。原由有二,一是所有消費相對便宜(這類舞廳的門票,去年,有的只要六元或八元),很適合沒興趣也無財力獵豔的窮作家流連。二是在這類舞廳謀生的,多為最「低端」的舞女。她們可謂「低端」中的「低端」,尤其是各色娘娘或姆姆。總的來說,這些娘娘或姆姆,沒有「女神」和「公主」的矜持,想說啥就說啥,喜歡拉客,容易攀談,容易開心,容易滿足,對人生不抱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,甚至過一天算一天。某種意義上,我和她們是同類;跟她們站在一起,或跳幾曲,你會特別開心和放鬆。
如果要給省城舞廳評星,有家五元小舞廳,我肯定會給四星。每次去那裡,哪怕一曲不跳,我都特別開心。這一家的服務也特別溫馨:廣播不時會有錄音提醒,一個中年男講著散漫的省城話,請你在跳舞的時候,注意自己的手機錢包,嚴防小偷,「另外,吸菸的同志,請到吸菸室吸菸」,儘管吸菸的同志照吸不誤。還有,兩曲之間的短暫間隙,砂舞區上方的幾盞暗紅小聚光燈,都會亮好幾秒,讓你看清站成長列的舞女。警察頻繁臨檢的非常時期之前,這個細節很周到,因為場內燈光很暗,少了這幾盞暗紅小聚光燈,你很難看清近在咫尺的舞女模樣,究竟是青春艾女,還是半老徐娘。
這一家的大半壁江山,也是娘娘或姆姆,成熟、實在、世故,然而不裝,基本不欺客,不像紅火大舞廳的真假大美女亂叫價或亂報曲數。聽口音,有幾個娘娘還是省城人或周邊郊縣人。去年初秋的非常時期,有個晚上,我在這家舞廳遇到一位娘娘,快五十了,披肩髮,並非低胸的連衣裙,高跟鞋,耳墜和細項煉,裝扮講究(不是富婆式的講究,而是整潔、用心,且不惡俗),一看就知道很愛乾淨。她比我稍矮,濃眉大眼,五官稍稍粗了些,然而搭配勻稱,有著中年女人稍嫌過度的豐潤乃至母性。跟她在舞池相擁,你會覺得摟著一隻身軀厚實、翅膀展開的大鳥,或是你被大鳥擁入懷中。
這位娘娘是德陽鄉鎮人,從省城坐動車回老家,也就半個多小時,但她當然不用天天通勤,而在這家舞廳附近的平民街區租房住。我和娘娘跳舞那晚,她還噴了淡香水,這在舞女之中並非多見。她說出門前洗了個澡,喜歡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,「一身汗,咋個跳舞嘛,自己也不舒服。」香水,是有個親戚妹妹嫁到法國,做了微商,從她那裡買了一瓶,比國內百貨公司的專櫃便宜多了。
「你噴的是什麼牌子的香水?」她隨即問我,我告訴她。娘娘很滿意,她覺得男人講究一些很好,「看得出來,你是一個對生活有些追求的男人」,娘娘用現在很多人都在用的話恭維我。
夜場開始了一會兒,場內的人漸漸多了。非常時期,舞池不算太暗,但還沒有亮到讓你尷尬或不安。德陽娘娘跳舞時,不像舞場老手那樣,用髖部或骨盆緊緊貼著你,左右搖擺,或上下蠕動(我一直覺得,這個姿勢和摩擦很可笑,像沒有大菜的正餐,也像沒有結局的偷歡,或用省城話說:過乾癮)。一問,果然,五月才來省城。以前在老家做過乳膠漆生意,還開過麵館,都做垮了。「麵館口岸不好。」於是姐妹讓她來省城,說是介紹了打工,二千五。來了,姐妹卻說:「先去跳舞吧。如果妳習慣,就不用去做二千五了。」
最先,她在附近另一家舞廳跳,但那家的人愈跳愈少,於是跑來這家。「一開始,聽說這家老頭多,我本來不想來的。」當然,跳舞比打工的錢要多些,有時跳下午,有時跳晚上。平時,她也不亂跑,就是心累,你懂的。「最初進舞廳,看到那麼多人,我坐在那裡,動都不敢動。」德陽娘娘說。剛入行時,姐妹告訴她,男人要是來請妳跳舞,妳就跟他跳。要是對方過分,妳拒絕就是了。那妳遇到過分的男人怎麼辦?她不摸男人那個東西,也不讓男人的手伸進她的下面,她愛乾淨,覺得摸來摸去不衛生。大概,這就是她的底線了。
我們一邊跳舞,一邊繼續聊香水。「妳不怕香水的味道串到男人身上?」不怕。她很有心計,也替客人著想,香水只噴到自己的耳朵後面,這樣就不會黏到舞客,「不然的話,人家回去也不好交差。」
跳著跳著,人愈來愈多,跟燈蛾撲火反方向,砂舞男女都往最暗的地方擠,像要抱團取暖。德陽娘娘說:「我們最好去邊上跳,免得遭誤傷。」誤傷?原來,一個舞女跟她說,有次跳舞,她被旁邊的舞客噴到頭髮上了。怎麼可能?也許那個舞女個子較矮,也許旁邊的男人射程太高。德陽娘娘說:「這些人,飢不擇食,這種地方咋個搞得成嘛,再咋個也要講點情調嘛。但他們覺得,就這樣才刺激。」所以,她也不喜歡這裡的大部分舞客,「素質不高,好多都像賣菜的。」也許在她看來,這些男人對生活沒有追求。
那一陣,每次去這家小舞廳,德陽娘娘多半都在那裡。多跳一、兩次,也多少知道她的一些經歷。早離婚了,只有一個娃娃,說她以前的男人沒用,窩囊,過一天算一天,急了還要打妳。除了後來做過不成功的生意,她說自己還會打鍋盔,嫁妝都是自己打鍋盔掙的,很驕傲沒靠婆家。「我不喜歡優柔寡斷的男人。我喜歡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。」她說。
(未完)

【內文摘錄二】
蒲公英與淡抹煙燻妝

蒲公英和淡抹煙燻妝,都是三十來歲,前者是五元舞女,後者是十元舞女。她倆是老鄉,來自重慶某地。兩人生的都是女兒。蒲公英離婚了,女兒五歲;淡抹煙燻妝形同離婚,女兒小學二年級。兩人的女兒都在老家,都跟媽媽。我不跟舞女互加微信,彼此只留電話。電話號碼跟微信關聯,只要對方沒有去除關聯,通常,她的微信ID可在你的手機裡面自動顯示。蒲公英,是她的ID下面有句話:「人生就像蒲公英,看似自由卻身不由己。」淡抹煙燻妝的自我批註,則是「眾裡尋芳千百度,唯有淡抹煙燻妝」。
蒲公英和淡抹煙燻妝,都是去年初才來省城跳舞,就在舞廳附近租房住,三個人住兩間房。同屋另一個舞女,年紀較大,也是老鄉,一個人睡一間房;蒲公英和淡抹煙燻妝則睡另一間,一張床。早上,她們一般睡到十一點,只吃午飯和晚飯。平時,都是蒲公英做飯,另外兩個人負責買菜。跳完夜場,回到住處將近十二點,她們會洗澡洗衣服,要是餓了,也會加點餐再上床。蒲公英和淡抹煙燻妝都告訴我,睡在一起,她倆時常聊天,聊到凌晨一、兩點鐘,也會八卦一下當天遇到的奇人趣事。
蒲公英之前在五元大舞廳跳。她長得不算出眾,像個老實巴交直來直去的小城人妻(做舞女前,她說自己在老家帶孩子),牙齒不太整齊,奶過孩子的乳房也有些鬆垂,用她的話說,身上肉敦敦的。淡抹煙燻妝相對苗條,也會打扮,有著少婦的嬌媚,或像氣質美女。她比蒲公英早幾個月來省城,心氣也高,只在十元舞廳跳舞掙錢。
去年下半年,風聲很緊的時候,各家舞廳開開停停,五元大舞廳關了好一陣,蒲公英回老家耍了個把月。回到省城,淡抹煙燻妝把蒲公英叫去跳十元。然而十元舞廳競爭慘烈,錢未必多掙。「反而是原來那裡好跳些,就是累一點。」蒲公英跟我講,她於是既跑五元舞廳也去十元舞廳。
稍稍熟了,我請蒲公英和淡抹煙燻妝吃過兩次串串,就想換個場合,沒有舞廳的燈紅酒綠與兵荒馬亂,隨意聊聊。第一次吃串串,蒲公英帶了淡抹煙燻妝來,她倆剛跳完十元下午場,換了衣服,穿著也很良家,跟有些即使在場外打扮也很妖豔的舞女還不一樣。我們約好吃串串的地方距離舞廳不遠,但是出了舞廳,她們居然找不到路,坐了一輛電動三輪車過來(平時,除了跳舞掙錢,她們很少去逛省城)。初次見面,淡抹煙燻妝說:「我是來蹭飯的。」因為那天我約了蒲公英,就沒人做飯,另一位同住的大姐,暫時也回老家了。
我們邊吃邊聊。蒲公英說她跳不來交誼舞。淡抹煙燻妝則說自己會跳一點。待人接物看得出來,淡抹煙燻妝比蒲公英見過更多世面,她在新疆待了十年,做過銷售。我們聊得最多的,當然還是舞廳,那是她們的營生,暫時的金飯碗。我說起那一陣在十元舞廳四方陣見到一個妹子,網眼衫,兩點全露且神色坦然。「聽說是個人妖。」兩個女人告訴我。淡抹煙燻妝說,每天要跳那麼多人,大多數客人,她的確記不住,大概只有跳過三次,才有印象。她也遇到香水噴得很濃的男人,把她熏得頭昏。妳們有沒有在重慶跳過?沒有,怕遇到熟人。
我說,聽說有舞客叫兩個舞女一起跳舞的,但我從沒見過。蒲公英說,她見過,就在五元大舞廳,一個老頭跟兩個娘娘跳。娘娘一前一後,把老頭夾在中間。那怎麼跳?老頭不動,娘娘動。她們哈哈笑著。沒人喜歡糟老頭,她們很慶幸基本上沒有糟老頭來找她們跳舞。看到蒲公英放在一旁木凳上的大包小包塑膠袋,我說妳還有時間出來買東西。不是,是她上班的衣服,還有高跟鞋。是啊,淡抹煙燻妝說,在舞廳穿高跟鞋穿夠了,出來,根本就不想穿了。
隨後,她們說起另一家新開的十元舞廳,在北門外,生意不好,跟她們現在跳的這家一個老闆。那幾天,這一家不時有警察臨檢,人心惶惶。為了拉生意,或是開闢「第二戰場」,這家舞廳給每個舞女發了十張新開舞廳的贈券,還派麵包車接送。淡抹煙燻妝去過那裡一次,男的少,掙不到錢。再說,實在太遠,每次來回耗時耗力。
(未完)

(大塊文化)洞洞舞廳:跟曖昧中國一起跳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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